当前位置:首页 > 新闻

出海记——作者:洪紫千

2021-07-22 16:22 | 东讯网 |
我要分享

  大海孕育了早期生命,天空分化出翅膀和羽毛。于是海鸟,成了汪洋与苍穹的信使。

  上岸48小时,大陆仍在海上漂移,小脑仍在浪里呼吸。为期四天的浙江舟山繁殖海鸟调查工作,让我重回陆地也没能割断与大海的联系。

  DAY 1

  东出北上,大自然为我说文解字:飞鸟盘山,方可称“岛”。

  船老大门儿清,自舟山洋山港发船时就告诉我们哪里见过什么鸟、大致如何分布,因此出海不久我们便望闻前方有小岛,岛上飞鸣不息。

  在同船的观鸟人已纷纷举起“枪炮”咔嚓咔嚓时,我刚举起望远镜、稀里糊涂地找着岛;待船近了,才将盘旋岛上的大群黑尾鸥尽收眼底。蜗居太久,感官会钝。

  大约是“万物生长靠太阳”,这里的一切都蓬勃、富有生气,初夏的阳光配轻柔的海风更是宜人。我正欣欣然为灯塔与海鸟拍合照,船老大一声“有人在捡鸟蛋”瞬间摁下了所有相机的工作。

  确认过船体,我们遇上私偷鸟蛋的渔民。

  好些观鸟人都不喜欢和人打交道,宁愿独守空岛,不愿无效开口。或许是因为没有比人类更虚伪的动物,而虚伪的人类都向往真实。总之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选择了委屈自己、影响他人,有时看起来的确笨拙,可是保护心中所爱的样子总会让我心生敬意。

  其实保护野生动物,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才最是大头(也最头大)。人要突破,先克服自己的错误;人类要发展,先瞄准走反的一波。人类命运共同体在基本点上,力还是往一处使比较好。

  所以在短暂凝滞和快速判断后,我们的船逼近小岛停靠,七爷和丁叔上岛交涉。渔民有三,偷蛋十余;共乘一船,知法犯法。警告无效,检举报案:扣蛋、押船、罚款。

  事情办得干脆漂亮,心情本舒朗。

  谁知到了下一个“老大说有很多鸟”的岛上,绕了个整圈竟破不了“0”。船老大解释说,渔民的偷蛋行为屡见不鲜、屡禁不止,更可怕的是当地已成竭泽而渔、利欲熏心的风气。很多海鸟常将今年育雏失败的岛屿拉入明年繁殖选址时的黑名单,而人为捡拾鸟蛋的行为就是对亲鸟隐晦的驱逐。

  这大概也算一种强烈过敏的“精神洁癖”,但联想人类的丧子之痛,(除了没有心肝的人)恐怕谁都能理解海鸟的决绝了。

  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岛,焦黄的裸岩与油绿的灌草交错生辉。抬头看,阳光透过黑尾鸥的翼缘,变得柔和亲爱;数以千计的褐翅燕鸥瘦削机敏,行迹优雅。它们身上天成的美令人产生幻觉,或是自以为产生了幻觉——摘掉眼镜,它们就是神鸟。

  我们登上瞭望台,俯瞰大群的黑尾鸥和褐翅燕鸥搏风击浪。从这个角度看大群飞鸟的机会可不多。我们分散地坐在石阶上,无言久,各自享受这喧闹的宁静…

  风起浪涌,一山鸟儿齐齐振飞俯冲下海;风转浪旋,整个鸟群依托气流变阵杀回;风息浪平,它们又心照不宣地破阵离散,化作一池无边无序的电离子。鸟儿们大概没有既定路线,却很少撞上其他飞行者。它们感知风浪、感知天气,也感知彼此。

  山顶有一对翅膀残骸,底面的羽毛已经嵌入泥土,上面的还在风中振颤、仿若有生。猜测是隼的残羹,便觉得是接受范围内的暴力美学了。

  飞鸟令人艳羡的翅膀,人类大概生不出。于是有了纸鸢羽扇出诗画、飞机火箭向天宇,又有了蹦极和更高危的翼装飞行。只是,当人们追求着额外的“sense?of?freedom”,可曾想鸟儿们天赋的自由已被夺去多少…

  褐翅燕鸥深谙飞行的艺术,偏好贴着岩壁绷翅而落,等一个完美节点倏展双翼,再借气流托升扶摇或抚浪远游。见此情形,我不由揣测古代朴素唯物主义中的“气”与“逍遥”,妄想“直上九万里”和“羽化而登仙”…

  当我们在台阶上静坐成四块小岩,好奇心驱使下的一只褐翅燕鸥开始尝试降落靠近(其实是在我们附近下了蛋)。一米开外,它昂着头看我,想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遍风浪却依然勇敢、自信、纯净、好奇,我有点羡慕、有点痴。

  往回走,台阶叠于枝蔓间。路边些许鸟蛋或隐秘或坦白地躺着,不能触碰。再等几十天,它们就会变成摇摇晃晃的小毛球;再等几个月,它们就要扑棱着翅膀随大部队征战远方;再等一两年,它们就将回到这里结识初恋并共同哺育新生…?如果没有偷蛋者,就会有更多的幸运儿能完成这样幸福的轮回,将飞翔的自由传承下去——我们的等待,就不会落空。

  再往下走,枝叶见繁。我正跟着前面的脚印亦步亦趋,压阵的丁叔突然问我:“要是现在碰到蛇,你会怎么办?”我愣了一下,脱口而出“愣住”。丁叔沉默了一会儿,“刚有条小菜花(蛇)溜过去”。如此,我果真愣了。

  不过岛上有蛇实属正常,七爷附赠描述了辽宁的蛇岛盛况(群蛇踞岛只等旅鸟路过,饱餐后便熬上大半年不吃不喝)后,我一下子想通了“鸟多的地方蛇不多”,原来不是鸟吃蛇控制蛇的数量,而是蛇多的地方鸟剩不下来。

  骇人又奇妙。

  晚餐后登高观景台上,眺望灯火夜阑珊。海风中鲜咸漫透,农历十六月正圆…

  DAY 2

  海稠胶舟,四下粘连着日光碎片与云天节选。

  “云儿飘在海空,鱼儿藏在水中。”坐在船头吹着海风,《渔光曲》的旋律徘徊耳畔。安娥的词不错,确乎是今日状貌,大概是出没风波过的;任光的曲更不必说,五音不全的人都能在浪里找着调。说到《渔光曲》,便和小周姐姐趴在船头,边等海鸟眷顾,边聊起电影来。

  几年前在教室看《渔光曲》,上世纪的黑白电影撂倒一大片同学径直入梦乡,大概只有我看完了全剧,甚至还在主题曲响起的时候掉了眼泪。我当时其实不太懂主人公的悲喜,自然也感受不到渔民的艰苦,只是被一种朦胧而持续的感应笼罩。

  而就在刚刚,我听说走另一条线的小伙伴经历了超1.5米的浪,已然吐了四回——很心疼,又有点小庆幸。

  总是为自己的象山人基因感到骄傲,对外宣称“海的女儿不晕船”。但昨天虽在海上确实啥问题没有,到了陆地上却一浪接一浪地“晕陆”,一坐下就感觉桌椅、地板都晃得厉害(还分大小浪)。包括现在回到家听海洋白噪音敲字儿,也颇有“海上文书”的感觉。并不难受,只是惊叹海洋的节律这么快就征服了我的平衡系统,无休无止地奔涌在灵魂深处…

  一头海雾,清气渗透到毛孔;左右倾嵌,心也被晃得柔软。想到马术教练曾说,最差的骑手操控限制马(操控马都做不到的不算骑手),投食讨好次之,与马为友平等相待较好,最好的骑手是人马合一、借力于马、输力于马。

  又想到一方马术仪式,骑手会在上马前默念:“马,请借我你的速度和力量”。或许行舟水上也一样,面对大海深阔,过大过稳的船体往往令人不自知,忘了自己的渺小,也顺便忘了敬畏,“泰坦尼克号”惨案也因同名电影把多数人的第一反应留给了Jack and Rose。

  没有工具,人类的活动空间无比狭小;有了工具,人类的自我认知却出现了偏差。

  要是把我丢进自然的洪荒之力中,不使用“别人的发明创造”,现有的运动细胞、知识储备够我活几天?我总会想到这个问题。

  人类的智慧成果可以共享,但过程不能。因此,人们一来要和平、要团结,毕竟我们中的任何个体单拎出来,都厉害不到哪里去;二来要清醒、要敬畏,认识到自然的绝对力量,然后控制住膨胀的自大情绪。

  常说科技是把双刃剑,我也在思考。作为标准的Z时代青年,我对多数电子产品都不太感兴趣,操作起来也心里没数。

  这很怪,不太应该。

  但是我想,人类社会的开拓虽丰富(包括文艺思潮、科技创新等),单项的决定者其实只是极少一部分。只是当下的信息交互和公共交通都空前便利,于是速度更快、流转更简单,以至于人们很容易产生“我拥有很多,我懂很多”的错觉。

  所以我认为,在这样的社会发展阶段下,我们要具备更强的自控力、更高的辨识度和更清醒的自我认知,用于对抗更多元的诱惑、更隐蔽的假信息和更复杂的蛊惑套路。

  危机逼迫思考,如船在水上;松弛迎接灵感,如船在水上…

  午餐,停靠在下川山岛边。头顶,偶然掠过如梭的游隼侦查着翻看今日菜单。趁着船老大开火做饭的档口,拍完一墙海蟑螂又闲不下来的我们开始了对下川山岛的探索。

  岛上林子密,鸟儿的叫声隐没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。这些游击战队员像精灵般灵巧,又懂得借助环境和地势与我们逗乐。一走近,便“忽然闭口立”;一走远,又“鸣声大噪”起来。

  下川山岛设施完善、路面平阔,我们逐级上行毫无压力。不多久,速度最快的七爷就走没影了;重新出现时,伴随着一阵混杂的犬吠。众人抬头,一位蓝衣服的爷爷也正在上方低着头看我们,身边是三条一同守岛的汪星人。

  爷爷话很少,只是一直很开心地笑着。带领我们简单的参观了岛上布局后,便独自(带着汪们)下山去,留我们自由探索…

  回到船上时,船老大又已经变出一桌菜来了。散在船边的小鱼竿也贡献了一条眼睛圆溜溜的虎头鱼。背上的刺不时咻忽咻忽地立起,在阳光下闪光(据说刺上有毒)。

  一段是平海无波,蓝水如镜;一段是细纹平皱,流于无形。今天静静的,直到碰见一个漂亮小岛上散落的十余只黑枕燕鸥和粉红燕鸥。它们来去如梭,转弯着陆时忽地打开叉形尾,展露生命的张力。

  船尾马达声停,四下独留浪漫。观察发现这个小团体由七八个家庭组成,像是约上了哥们儿或姐妹走个小众路线度蜜月。雄鸟半展双翅昂首高歌,雌鸟回首梳羽试风和鸣。黑枕燕鸥延伸后脑勺的黑色丝巾贴合枕部,粉红燕鸥不知是何色号的靓喙明蹼撩动蔚蓝海天固有的冷色调。细浪拍岸,漫上岩头,也漫上心头…

  晚餐后的散步时光十分美好,四个人闲聊闲逛到海边,到处走走又停停。

  六月中上旬的夜晚很宽容,春装的七爷、夏装的丁叔、秋装的我、冬装的小周姐姐都觉得:温度刚好。岛上干净,道路宽于一般的小镇,人口不多但设施齐全,楼房不高但宜居宜人。岛上跳广场舞、健美操的都讲究规格,服装统一、动作整齐…

  不知鸟儿,能否理解人类不再规律的“换羽”。

  DAY 3

  雾透山海间,潮风清彻骨。

  早起窗外浓雾上新帘,海风拨不动。八点光景,方散开些。登船出海,回望嵊泗已是白绫拦腰环山娇,青山横抱瘦绫窕。

  再出东北,浪更大。另一条线的小伙伴们昨日撞见白额鹱后,撂下句潇洒的“不经历大风大浪怎么能有鹱看”。这让我们对大浪的好感又飞升到一个新高度——不过提前剧透,我线的浪始终没有大到请得动鹱的程度。

  不过又见蛎鹬,而且是亲鸟带雏。望过去最先看到的就是几根小胡萝卜样儿的橘红色喙,然后是粉红色的脚脚,最后才是黑白的主体。

  蛎鹬一家很快被雾气笼罩,我们又陷入周遭皆茫茫。海指拨楞船腹,船侧笑出咸泪飞溅。雾气久久不散,极目远眺,不能望穿。

  望天边隐隐灰礁,如一架小笔山浮于云上。正做着飘飘欲仙的美梦,忽闻雾间有歌声,嘹亮地回响。

  惊坐起,茫茫然,水气四围。

  跟七爷大眼瞪小眼地确认了:有鸟叫,没幻听。等待,等待,等待…我们的脑瓜开始像几台扫描仪一样地转来又转去。一只大凤头燕鸥刀叶般破雾冲出,不等我们反应便掠过船顶,扬长而去。

  四下张望,才发觉又只剩孤舟一叶,飘荡海上。自然教育中有个词叫“自然缺失症”,我囫囵听闻,只觉当下算一例。要治狂妄的毛病,请雾舟泊海。不见大陆,不见岛礁,不见天空,不见白帆。

  此刻当悟,人生本无所有,于是无所失。

  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只是一舟带水,棱棱如艺,海面是翠绿调入十八度的灰再加少许鹅黄。小周姐姐说起在学刻章,便立刻联想到自己的第一块姓名章所用的封门青,与眼下海色如一。

  昨天在象山的双创中心,主讲说到选址优势时被反驳:全国漫长的海岸线,只要临海就是天大的发展优势。确实。一类临海,水深成天然良港;还有一类,就是水体不受污染。06年在海南看到的,就是果冻般晶莹剔透又温柔多彩的水。前几日观察到海水黄蓝掺杂、泾渭分明,不清楚缘由,只知道和吸收、反射、散射阳光有关。今天一路幽绿,可能是因为大雾弥漫,光晦调匀。

  然而海面上不时漂过的塑料流浪汉,让我觉得可恨又孤独。不断有生命误食塑料而死,这种鲜红的警告会引发什么样的思考呢?

  至绿华岛,雾散云销;傲阳中正,海天辽阔。一水的蓝爬上天际,拍下来的照片要调低饱和度才显得“真实”。

  照例在船上解决午餐,偏咸以补充盐分。飘荡海上,吃饭不能盯着饭碗。夹起饭菜送进嘴里,眼睛就要打远处看,否则不多时便会晕。

  在澳洲的渔人码头。澳洲红嘴鸥像强盗一样觊觎人们端出来的海鲜,在桌角转转悠悠、贼头贼脑,伺机下口叼走一整个扇贝或是一尾鲜鱼;澳洲白鹮则被叫做“垃圾鸟”,听到这个叫法,要喜欢它们就愈发困难了。

  在那里,人们赶鸟;在这里,我们等鸟。路过的海鸥和鸥几乎从不停留,只是高傲的目视前方、向自己的目的地进发。

  绿华岛山头的云雾还未散尽,仙仙地游荡着。隐匿山隙的林鸟交响曲嘹亮,七爷没抬眼,边夹菜边点乐手名:强脚树莺、远东树莺、小杜鹃、蓝矶鸫…一晃神,以为是七爷组的乐队,忒熟。

  船头甲板卧鱼闲坐,吹风远眺。一口鱼,一口肉。

  海上蔬果比红白肉稀罕,两餐之间拿桃子、香蕉、杨梅垫垫。和小周姐姐聊起大航海时代,说到水果罐头的发明对海员的救命之恩,联想出海前,船老大买的好像都是水果,突然有点传承和仪式感。

  养精蓄锐毕,奔赴网红民宿聚集地——花鸟岛。绿华岛侧面的风力发电已然成为风景,远近高低的白杵在绿色灌木间。

  浪又大起来,两侧泛起的泡沫沉入水下,然后随着推开的波浪爬行、破碎,酥酥的。景好,鸟况不好。

  海鸟不营业,海兽开张。

  上回出海去韭山,目睹一只死去的江豚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地飘荡,心里凉飕飕。便在这次出海前,许下小愿望:想看到活的江豚。

  船老大第一天就说有江豚,但我们一直没看到。这次盯着10米开外的波浪凝视,隐约看到一个灰黑的背脊悠悠地冲破水面,又悠悠地滑下去,起初不能自信。猛然涌起大浪抬高了视线,一望:啊,正是江豚!

  上回看到的江豚尸体经辨认,是因皮肤被渔船割伤而死。所以又不由的为随船浮潜的四五只江豚担忧。舟山港吞吐量巨大,居世界前列,来往船只络绎不绝。这种古老的生命该如何自处,我们又能做什么样的调整和改变呢?

  行船换景。四五只暗绿背鸬鹚枯立礁沿,轮番抖擞羽毛,互为监视器、警报器。从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它们背上暗绿的结构色羽毛闪着金属的光泽,海风逆捋背毛…

  上岛。

  码头有盏早早亮起的路灯,吸引亚成的家燕组团蹭暖。亲鸟来去如风,捉虫技术绝佳,育雏脚不沾地如花样炫技。信口开河指着试飞回灯上的说,这只飞得不错,应该是老大。然后顺着往下数,老二、老三、老四。

  话音未落,“老四”一跃而下、展翅翻飞,如一剪黑色的回旋镖。急转升降看得眼花缭乱,又旋即稳稳当当归于原位,悠悠闲闲收翅理毛。

  哦…你是老大,你是老大!

  路边麻雀决起而飞,果真只有土墙内外。同为“嘎滋滋滋(西北方言,指很小的)”鸟,家燕迎接挑战,麻雀知足常乐。

  晚餐后有雨。起初,不过是“七八个星天外,两三点雨山前”;行至半路,便成了“黑云翻墨未遮山,白雨跳珠乱入船”。想到明天就要各归“正轨”,大家畅聊无阻。

  人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爱好,真好。B站《后浪》说,现在的年轻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聚在一起。然而读大学之前的我,好像也算不得是“有爱好”的人。整个生活都被打包交给学校和家,现在想来,这根本就是没有生活的生活。

  我后来问七爷,怎么在四五年级就开始观鸟了。聊了半天也聊不出个因为所以,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。回想我最早接触到野保,那也不过是个偶然中的偶然。可能命运真有认真安排,关于所有的相遇、错过、重逢、离别,所以才有了那么多美丽的巧合。

  当然,不满意就自己安排。

  DAY 4

  先给个结果:鸟况一般。今日全程碰到的海鸟总数不超过30只。

  再给个开场:俩猛开脸。游客--灰脸狂鹰和土著--游隼陆续飞过,刚好打了个照面。

  估计是命运偷懒,好东西都扎堆给了。今日返程,比较悠闲。

  潮平两岸阔,确实没啥鸟。最密集的情况居然是一艘邮轮开过后,尾随了4只打捞晕菜小鱼的黑尾鸥,还吸引了一只路过我们但对我们鸟都不鸟的大凤头燕鸥赴宴。

  我们在路上嗑起瓜子,茶话会上邂逅一只巨大的黑色凤蝶——它也给自己安排了跨海行程。

  常说啊,“保护地球就是保护人类自己”。可七爷说?“人类根本没法儿把地球怎么样”。如此辩论一直在刷新,是啊,我们对自然万物的认识、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认识何其有限,若不知敬畏,青春期的我们又将如何自处。

  浪大的时候,我坐在船头愈晃荡愈坚定。

  曾与戏迷好友聊起一个剧本《鸟人》,说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再是笼养鸟,而是大爷诱拍。如此云云,着实有趣。不过我心中的鸟人,其实定位在观鸟之人。

  特别喜欢与自然爱好者同行,走在哪里都觉得是小众路线。体验喜人,也可算悲剧:我们和自然,脱钩多久了?我们对自己和自然的定位,分得多远了?

  不知道。

  此行是为黑嘴端找新家、为招引作准备,岛屋中介表示有点困难。不过第二波队伍很快又出发了,希望找到好的海景房之后,黑嘴端们也能尽快交付入住。

  写完了!我感觉一下...啊,脑瓜还在浪里个“浪”。

  最后的最后,我许一个新的小愿望:把浪留在海上,把自由还给海鸟…

  (作者:洪紫千,就读于中央戏剧学院、北京高校生态保护公益联盟发起人、莽莽青联主席、CCTV1动物观察员、市作家协会会员、市摄影家协会会员。)

(责任编辑:木林森)
网友评论